
不少朋友聽說我要來聽雷光夏演唱會時,表現出驚訝或疑惑的表情。我對她的歌也稱不上熟知,大概就是買過一張精選輯、對幾首歌特別鍾愛的程度。但如同開演前的訪問片段中所說,雷光夏真的在那個年代做了跟其他主流與非主流音樂都很不一樣的東西,她的獨特嗓音也超然於世,既遙遠又貼近地撫慰著聽者的心靈。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少開大型演唱會,實在不想錯過可以聽她現場演唱的機會。
遇見你 序曲(演奏)
老夏天
遠方的鼓聲
After
我們
雷光夏以「老夏天」作為開場曲目,鋼琴吉他和人聲交錯的感覺好美,口白超好聽!台灣唸英文口白最好聽的歌手是齊豫,而雷光夏應該有機會爭取中文口白最好聽的歌手吧!而且她戴著眼鏡的樣子也很好看,有點像藥師丸博子。
「遠方的鼓聲」和「After」都是我不太熟悉的曲目,當下連歌名都沒抄清楚。「我們」的原唱是魏如萱,這是雷光夏第一次寫歌給別人唱。雷光夏的聲線配上單純一把吉他也很適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寫給別人的關係,有種獨特的溫度存於其中。
為了精準傳達出雷光夏的歌曲氛圍,這場演唱會完全捨棄電吉他、Bass、爵士鼓的樂團編制,而是以木吉他、弦樂、鍵盤為主的樂隊伴奏。我非常喜歡這個安排,因為過去太常在演唱會上聽到歌曲為了遷就樂團編制而把編曲改得完全喪失原味,非常可惜。少了鼓聲節奏,人聲和樂器的拍子有時候會對不太上;但雷光夏的現場演唱的音準比想像中穩很多,聲音狀況相當不錯。
我的80年代
逝
榜外
雷光夏說這麼快就到演唱會高潮了!她一一問樂手關於80年代的記憶,大部分的回答都是在學注音符號。(我應該也是)她也無預警cue了台下的駱以軍,駱以軍邊回答邊喊:「雷光夏你給我記著!」這首算是整場演唱會裡少數編曲比較重的曲目,也是為了襯托出歌曲較龐大的格局吧。
我的愛歌「逝」居然這麼早就出現了!如果說我就是為這首歌而來的也完全不為過!這首歌是雷光夏16歲時所作,而她初次彈唱時的首批聽眾之一、正式發表時負責編曲的學長黃中岳,30多年後的此刻正坐在樂手席中伴奏,不禁讓她感嘆緣分的巧妙。我其實更喜歡錄音室版的沉澱多過現場版的飛揚,但能夠現場聽這首歌還是好令人感動啊。
「榜外」也是雷光夏年輕時的創作,當年因為落榜有感而發所寫下;多年後才明白那只是人生道路上的一個轉折。我想我們都要感謝這個轉折,否則能不能聽到雷光夏的這些歌曲還很難說呢!
消失奏鳴曲
傷心無話
藍圖
原諒
從80年代來到90年代的解嚴後時期,「消失奏鳴曲」來自雷光夏參與野百合學運的經驗。很喜歡這首歌顯現出雷光夏很不典型的那一面,在溫柔療癒的歌聲背後也有個憤青靈魂呢。
「傷心無話」是雷光夏第一次唱別人的歌,更是初次挑戰台語歌。此曲出自於當年影響她極深的專輯《抓狂歌》,剛好今年金曲獎最佳貢獻獎也給了專輯參與者,可見這張專輯在華語歌壇的地位有多麼崇高。原唱葉樹茵版的編曲者是鼎鼎大名的大提琴家陳主惠,如今也坐在樂手席中,甚具紀念意義。
創作「藍圖」時,雷光夏心裡想的其實是量子力學。她說音樂家和科學家的出發點很像,都想瞭解這個世界,只是目的地不同而已。不過唱這首歌時舞台燈直接對觀眾席照的情形實在太過嚴重,讓我很難用心聆聽。
如同雷光夏的許多歌曲,「原諒」當中的平靜感彷彿來自靈魂深處,可以撫平焦躁的心靈。雷光夏請觀眾一起和音間奏的部分,我好不習慣雷光夏和觀眾互動喔,她唱「逝」的時候帶觀眾打拍子也是一樣,總覺得她是離現實世界很遙遠的人才對!XD
小鎮的海
她的改變
深無情
雷光夏的歌曲原本就極具畫面感,近年投入戲劇配樂也有很好的表現,曾獲得金鐘和金馬殊榮。這三首歌分別為「南國再見南國」、「第36個故事」及「范保德」的電影配樂歌曲,我當時看范保德的感想是雷光夏的歌聲比電影還要感人;而這次演唱會上聽到「她的改變」也十分動人。
另外我也注意到,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演唱會的每首歌都在尾奏的最後一個音結束後,整場觀眾才開始拍手,真不愧是雷光夏的歌迷!
雪山下
不想忘記的聲音
寫給雨天的歌
介紹完樂手後,這三首都是我比較不熟的曲目。在一趟梅里雪山之旅後,雷光夏帶回了清澈的牛鈴聲,也寫下了「雪山下」;背景螢幕的插畫非常可愛。她曾經夢想蒐集全世界的聲音,後來發現難以達成,於是寫了「不想忘記的聲音」;這首和「寫給雨天的歌」都是好溫柔的歌。
明朗俱樂部
造字的人
昨天晚上我夢見你
雷光夏未曾謀面的外祖父是白色恐怖的受害者,家人們也是到了前幾年白色恐怖檔案解密後才得知詳情;巧合的是最近「返校」電影團隊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找她唱了片尾曲,又是一段神奇的緣分。由於電影本週即將上映(非常期待!),因此演唱會上並未唱電影片尾曲,而演唱了獻給外祖父的「明朗俱樂部」,歌名是當年外祖父參加的左派讀書會名稱。面對醜惡的歷史事件,雷光夏並不走悲鳴控訴的路線,而是選擇溫柔而堅決的道別。
我好愛「造字的人」背後螢幕的創意,把歌詞中每個文字進行結構拆解,而且始終相互錯過而湊湊不成完整字型,和歌裡淡淡的沉鬱感好搭。表定結尾曲「昨天晚上我夢見你」編曲很美,很雷光夏,演唱會標題也是出自這首歌名。
安可
遇見你 序曲(演奏)
故鄉
未來女孩
黑暗之光
我覺得雷光夏與安可也很不搭,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實在是太不入世了。唱完帶著思鄉情懷的「故鄉」,便是本場演唱會最驚喜的橋段。14年前雷光夏寫了「未來女孩」,送給剛來到人世的外甥;14年後雷光夏唱這首歌時,邀了一位客座吉他手來伴奏,就是當年的那位未來女孩!看著14歲的她在台上有模有樣彈著吉他,深感時間真的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呢。(不是思念嗎)
來到真正的結尾曲「黑暗之光」,利用觀眾的手機燈光製造出星空雖然是演唱會老哏,但用在這首歌實在恰當無比。從16歲到現在,雷光夏的創作往往都在逝去、離別消失這些令人傷心難過的情境中傳遞出溫柔的力量;她的歌聲就是那道黑暗之光,照著每一顆願意聆聽的寂寞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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